远 行

妞，虽然是10月底，但深圳还是阳光明媚，风却是凉的。房间比客厅要暖和，所以我又进卧室了。
家住在乡下，夏天里小时候记忆最多的就是穿个小短裤去河边游泳
长长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去梳理，潜在河底再冒上来时，头发就会撒在前面，
就像电影里的贞子那样，湿达达的，一层盖一层，呼吸困难，很难受。
游泳静下来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扒开头发。
那个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游泳了，
从河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肚子饿了，便踩着凉鞋回家吃饭，鞋带没有系好，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响。
饭完了，觉得热了，又披着被太阳晒的滚烫却没干的头发去河里游泳。
那个时候邻居的大叔大伯吓唬说，河里有水鬼，每个夏天，都会带走一个小孩
话是听进去了，却不会动摇不去游泳的念头。
泡在水里，双手抓着岸边的植物，呈“大”字形的飘在河面上看天空的流云。
小的时候其实就很喜欢云了，不仅仅是因为打发我的眼中的无聊
记得去甘南时，天上的云彩和家中是一样的，阳光虽不一样
可是投下来的光影却也大抵相同，你有注意过吗？
流云在天上跑，阳光被云遮着半张脸的时候，大地上有的地方有阳光， 有的地方确是阴的，
随着时间慢慢变幻颜色的那种。
进入眼底能分辨的便是深绿与浅绿、
我在河面上漂了许久之后，便会游一游，堤防蚂蟥的叮咬。
游久了，便会上岸，坐在河边的草地上，若是阳光刚好晒在这一边的土地，会很欣喜
晒了一会，觉得暖意还需继续的时候，阳光便会抽离
很慢的速度，能看到光晕离开你的皮肤中，就像你冻着的时候，别人掀开你的被子，
骂骂咧咧的，浑身鸡皮疙瘩。
却也只能抬起头，看看白云遮住太阳还需多久才会重现，干巴巴的等着，等到太阳出来了，
方才欣喜。
这是小时候的夏天。

来说一说冬天好不好，我现在很期待冬天。
小时候冬天里穿的棉袄，这用棉花做的，并不是现在的羽绒服。
都说羽绒服暖和，嗯，不管是鸭绒还是其他动物的毛发，对于我来说，它的重量是不够的。
我想你应该见过，茫茫的雪地，冬天的阳光照射着能反射出光的那种
每次在冬天看到这种景象，便是求乞太阳，小一点，再小一点，生怕雪融化了。
而实际上是不会的，小时候的雪一下便是两三天，积雪也能够小小的年纪疯玩到祈祷冰雪融化。
睡前会跟妹妹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雪，于是便怀着心愿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透过窗户看，要是天很亮的话，心中便有底了
也没顾着冷，便“跐溜”着爬了起来，高声叫妈妈。从保暖衣穿起，再往上套的是妈妈亲手织的毛线衣，
在外面罩着的是也是妈妈织的毛线背心。
穿到棉袄的时候已经是迫不及待，手也被埋在层层叠叠的衣服里面。
裤子和鞋子不说了。
从妈妈拽着的手心里便跑。
雪天最喜欢玩的就是“滑滑板"了。选又肥又圆的竹子砍掉，用柴刀砍完的时候竹子已经炸开。
这个有些难，我从没干过这个，做的最多的便是用眼睛看，等待同伴们做一副送给我。
砍完的时候往中间一劈，接着用火烧，拿起长的那支，脚奋力踩变弯就变成雪橇。
从田埂上滑下来时，你有体会过这种吗？
经常会弄得棉袄湿透，不管不顾的继续玩儿。
奇怪的是，小时候从不觉得冬天冷，觉得自己越活越失败了。这些光景，也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
它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
滑完雪之后，才想起湿透的衣服不敢回家，便跑去邻居家烤火。
我想，乡下最不缺的就是火苗了。
见一群小孩涌进来，邻居大伯便会加柴。起初大家都往火堆里面挤，也知道湿透的衣服不会点着，
直到手指变得通红，膝盖发痒了，才往后退。
呵，其实那会棉袄的一角已经快糊掉，变得硬邦邦的。

这儿很热，也像歌中所唱的那样，很松软，像面包一样可口。
花儿开得很纯粹，树木也是永不衰败的摸样，就因为这样，我爱上了大树。
当然不是榕树，尽管在夜里它的样子很妖娆，但是给我的感觉太博爱了。
妞，我曾想过把那棵树拍下来，但是放弃了。
它左侧是商店，右侧的电闸门该怎么处理呢？



去南澳的时候拍下了一棵树，但觉得它仍需要成长。
嗯，不停地长。

夏至已过了些时日，恍然大悟，才想到了夏日了的蓝天。
不折不挠，一季又一季。看着它就觉得开心了。 某一次抬起头的时候会这样想着，即使在夜里仍想着它的样子。
心里是虔诚的，就好像第一眼惊喜的样子。



这是自然而然的，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于是你理所当然的接受，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越积越多的时候才发现，心里如此不痛快。
忽略便可知足。我这样告诫自己，但是，凭什么？

这里的空气随时都能嗅到一丝潮湿的味儿，特别是不开怀的时候。
潮湿的亚佳节又重阳热带中有着盛开的花朵，赤裸裸的开放着，毫无羞涩，藏在绿叶间，那么惹眼，随时都能跃入眼帘。
会觉得开心吧，为它的姿态。可总是下意识中和熟悉的小县城相比。
五月的蔷薇总是不知觉的开放，需要时不时的窥望，以不可错过的心情。
只是不一样而已，这些都能取悦你。我对自己说。
那么，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长沙的酸辣粉三元一碗，能让你吃到过瘾的辣味，这儿的六元，味道只是在唇边，未能进入心里。
可笑的是，没有人在意那几粒花生米。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收拾乱七八糟的心情。
而其他的呢？
其他的只是顺带，顺带看垂落在楼梯间的夹竹桃。
在车上的时候特地挑左边的位置，看传说中的鬼楼在阳光的暴晒下发出诡异的玫红色。
下班的时候，顺带看看藏在榕树之间的温暖色调，看亚佳节又重阳热带似假的椰子树。
我和他人一样，跳上拥挤不堪的火车，一年可有十天的时间回乡探望亲人，
一周有一天的时间喘息，为自己添衣物，旅行的想法已被重物压至深处。



这座连异乡人的眼泪都能淹没的城市。
这里有什么？


有一片浑浊的海以及自己明白的小小心思。

一零年二月底，我突然意识到我身边就只有小羽。
其余的需要我重新去建立，不需要上午电话下午便可以去逛街的。
也没有去看乐队演出便可以享受过程而去。
我想这种某一瞬间是因为此刻需要安静。
其实，我很想问问，是什么可以让你把情绪藏起来，让压力和疲倦在自己体内肆意横流并且心甘情愿。
仍觉得与其保持一段距离，只是时间长短，快速和短暂。
这里气候宜人，有我喜欢的透明天空和轻抚脸颊的风。
经过桥底看到因潮湿而凝结的水珠都会想起那句歌词，
有关南方的潮湿和松软，北方沉淀的秦腔和夕日下的城墙。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这样告诉自己，几遍之后，倒也觉得欢喜。
想到婧子告诉自己的话，找不到适合的话来回答。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无论是辞职旅行还是远赴爱人。
你可以理解的吧，每一次的的选择都能改变我的一生，而选择之后，那就是我。

小羽身上有一股香味，若有似无的，只有当我鼻子贴在他的皮肤上才能闻得到
一丝一缕、断断续续的进入鼻腔。
闭上眼睛想再次体会上已经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的同时还有他做鸡肉丁和嘴巴的柔软。
这些让我在想念时丧失某种亲昵程度。睡前在脑海里回忆上一次的亲昵，还未找到熟悉感，已经进入梦乡。

小羽在某个月的时间段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所幸的是他的失控与我有关。

而我在他沉默的时候会说一些安慰的话语，却也不能换取他的笑脸
试过几次之后也就跟着沉默不语，各自带着不痛快的情绪入眠。

我想我说的小羽都明白，而他未进一步表示听进去的时候我没有安抚的欲望。

那么久了，出现类似的情况也不是只在我身上发生
我们上一次的恋人，相处的模式，伤心时该说些什么，失望时该些什么，累积下来便是昨日的道理，我没办法覆盖。

无论如何都得承认，我和小羽不同之处太多
尽管我们同一年生，同一个星座，09年6月同一天生日
但他却没办法理解我把重心放在远行之上，没办法理解饿着肚子看风景的那种迫切感与自由。

就像我走在青海湖的大道上看着旱獭从一个洞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另一个洞口里
看着藏民小伙脸部用白布条包裹着骑着摩托车奔驰在草原上那种洒脱。
看着彼岸花怒放在黄土地上，没有见过的人，不明白那种惊艳。

而我需要做的是让小羽明白两个人的旅行的美妙
尽管看似强人所愿，尽管我从未体会过，但是小羽和远行，一个都不能少。

零九年七月二十日，是星期一，早上十点从哈图出门。
在公路上搭顺风车的时候雨一直下，淅淅沥沥的往身上淋，一阵风过来便浑身打颤。
站着路中央，向北去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南边最近的小镇也只是隐隐约约的小黑点。
到丹雀家的时候已经是四肢僵硬，双手捧着藏族阿妈倒得奶茶已顾不得喝了会拉的事实。
小姑娘告诉我她的名字，舌头着口腔内百折千回的也发不出一个像样的音，我叫她卓玛。



卓玛不记得樵，问我的时候我也只能告诉她，樵是在网页上得知我要去青海，便把照片从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寄到西安帮忙带过来。
发短信告诉樵说，小姑娘已经不记得他。樵倒是无所谓。
只是我没有告诉他，卓玛没有特别的欣喜，客人来来往往，相机咔嚓闪，她知道自己哪个角度最迷人。
有些替樵可惜，卓玛可能不觉得这是很美的事情。
我把相框放在衣服夹层，因为这个相框和小羽的礼物，让我时时刻刻悬着心，生怕磕着碰着，弄坏别人的心意。
这份紧张感，卓玛不明白。



从西宁出发到达青海湖，往南线一直走，丹雀家是离湖最近的住宿点。
卓玛阿爸拉开帐篷，我用手在被子上面摸了摸，发现床头是湿的，说是床头，其实也只是放枕头的方向。
帐篷内除了一个“康师傅”纸制的垃圾桶再无它物。
虽说条件简陋，但因为没住过帐篷，外加大雨淋漓，守在火炉旁再也迈不动一步。
当我从包里拿出被卷成筒的被子之后，达达已经哑口无言，笑话我说，脸都不洗的情况下，你铺被单？
我不理会，铺完便和着衣躺下。

下午六点的时间，丹雀家拥进越来越多人，无所事事的披着雨衣去海边拍照。
之前在旅游杂志上看到过许多关于青海湖的照片，美的令人窒息。
按照我的想法，此刻我应该是躺在花海里，打开P4听郑钧的歌儿，与此同时，还需要提防在花丛里穿梭，忙忙碌碌的蜜蜂。
可是此刻我却因为天气把手放在膝盖下取暖，眼前是灰暗的湖面和天空，浪一个接一个得拍打石头，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石头推在一起
歌儿还没听完，便转身回去烤火。






小姑娘说这是喝的水，不咸便成。




夜晚十点，肚子已是饥肠辘辘，和达达商议，两人便躺进帐篷里，完全没有睡意，睁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帐篷被汽车灯打的蓝的晃眼，耳边全是人们兴致勃勃的谈话声，自驾车和徒步的人们才开始搭帐篷。
冲锋裤走动摩擦的声音，人们招呼同伴的声音。帐篷内我和达达把被子扎的紧紧的。
湿的床头，无论怎样都觉得凉飕飕的。
达达告诉我说，回西安要买好多鸭脖子啃。
我回答道，其实每晚我都想着去常德吃鸭霸王。想的吞口水。
这一天所吃的食物便是一个鸡蛋，两杯奶茶和几口藏粑。肚子早已经哼哼唧唧。
耳边又飘来卓玛高亢的歌声，大家拍手叫好，好不热闹。刚好达达说，咱去吃泡面吧。
于是又爬起来吃泡面。
这一出去才发现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大而明亮，能想着，有个男人架着梯子把每一个星星都擦过似地。
耳边传来浪花声，虽被卓玛的歌儿所覆盖，倒也来了气氛。

“爷爷奶奶开着拖拉机来接我，在车子里的我大老远的看到KFC的招牌，顿时心花怒放，撒开脚丫子便跑”
就在此时，肚子疼的不行，KFC还没吃着便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一看，达达悉悉索索的翻手电，胡乱穿了鞋，两人便去蹲厕所。

卓玛家的厕所很天然，在地上挖一个坑，周围用几个砖头固定，前面有一布遮挡着。
姑娘才158mm的个，站起来的同时需要提着裤头，不然只有曝光的份。
不知道时间，四周一片寂静，仿佛还能听见帐篷内的呼噜声。
眼前已没有湖的影子，一片高山屹立着，在很远的地方和天分离开来。
出乎意料的事，卓玛家的湿被子，睡的我异常暖和 。

七月十五日到达西宁，旅行中的最后一站。
连续多日的晚睡与早起，已不想再长途跋涉的看风景，早上十点，桑珠青旅要了一碗酸奶。
咬文嚼字的补日记。
在旅途中遇到许多人，擦肩而过的，只字片语的，或是相处一室的。
因为是陌生人，我不会开口问他们说：你一个人要去哪儿，你一个人住吗.，
你夜里孤独时应该怎么办，你哭的不能自己时又该怎么办，早上醒来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孤零零的时候怎么办，
你看到让自己热泪盈眶，却没有人跟你分享的时候会不会打电话给远方的人。
就像别人开口问我说：你是哪里人，准备去哪？
我会回答道，我是海南人，准备去阿里。
一个玩笑的答案。




天空的羽翼。














青海，青石嘴

凌晨三点的车厢内冷气逼人，而我们就像需要冰冻的土豆，高温与时长都会让它不小心长出思念的芽子。
我叨叨絮絮的说着，白天或是黑夜，每一次的描述都是新的。
这样，你能明白我是如此的感谢那一次的相遇。
想着心里暖和的，这样的感觉就像在拉卜楞转转经筒时心里所祈祷的一样。
我把它们存放在一个盒子里，紧紧的压着，细腻与不可名状。
我在过道里一遍又一遍的抚摸自己的双手，试图从上边找到属于你的温度与触感。
我想，没有谁的双手让我这样的迷恋。
他们会说，年经人，折腾吧，就像我们有着过剩的荷尔蒙。
如果我去买一张火车票，历时六百分钟，唱着情歌去看你。
他们会讲，情歌而已。
这些话语，怎么能及：
为什么，我就遇会见了你。

我笑着说，为什么就遇见了你。


阳光穿过窗映在脸上，让我们看看岁月有多长。